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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

【散文】刘嘉瑞:昆明的云,香港的雨

来自: 时间:2020-09-09 点击量:

最近似乎全国都进入强降雨季节,昆明和香港,一个彩云之南,一个五岭以南,迎接风雨的姿态不尽相同,风雨洗礼后,或静谧或舒展,或飒立或沸腾,滇港对照,形成独特的双城风光。

有春城之称的昆明,四季如春,雨下起来,温度骤降,春城更加凉爽。昆明的雨下起来,停停下下,下下停停,并不会阴沉绵延,令人烦闷。进入雨季,从早起开始阴云密布的酝酿,随时来一场雨,行人必得雨衣雨具随身。

如果雨不大,打起伞或穿着雨披,可以在雨中漫步,看看街景。

雨中的昆明老街是最有味道的,撑伞而过的姑娘走过悠长又寂寥的雨巷,石板路湿透黝黑,路边的茶馆还开着,你可以低头收了伞,抖抖身上的雨水,走进茶馆点一壶普洱,看窗外细雨斜斜的打在石板街对面的屋檐,顺着檐角穿成线滑下来。而对面面馆里的人在吃一罐热气腾腾的米线,褪去冷雨里的奔波。说到吃,伴随雨季而来的是满山的菌子,“宁可眼抓瞎,不可嘴放塌”,云南人吃菌子吃到中毒“见小人”也不肯放手,雨季一来,从深山到市井,人们都成了野生菌的俘虏。

除了品尝美味,雨季里还有别致的景色可以欣赏。相较于阳光明媚天高云淡的晴日,阴凉的雨天平添几分萧瑟,这时如果去云南陆军讲武堂转一转,浓云之下,肃杀之气更甚。寂寂黄花,离离宿草,若非当年坚忍刻苦之重训,何见今日睡狮梦醒之雄风?

 

讲武堂对面便是翠湖,平日翠湖熙来攘往,雨天难得安静。细雨里的绿瓦红墙,云霞翠轩,雨丝风片,烟波画船,好一幅牡丹亭中描绘的景象,恍然间便入了梦。有湖便有荷花,荷花在雨里吸了清凉之气,蹭蹭剥开了花瓣,雨珠还漾在花瓣里,像个孩童随着风摇摆滑滑梯荡秋千,偏不跌落下来。除了翠湖里的荷花,大观楼的莲花也开得极好,有时还会出现双色莲花,奇异的美。

一天的雨停了,太阳出来露个脸,云南地阔天高,就连彩虹都比别处的弧度大些,架在太阳集团娱乐网址55080大厦上,这便是人间晚晴。下一场雨,就好像给整个城市洗一个澡,洗完了伸个懒腰,街道宽阔,车辆稀少,一切都舒展起来。

香港的雨贯穿全年,有三四月的“问世间晴为何物,直教人没有内裤”的梅雨季节,也有“忽剌剌大厦倾,打工仔偷得半日闲”的台风季。

香港的雨季要来,粘腻的空气会告诉你,晾不干的衣服会告诉你。发霉的菌丝在房间里肆意冒头,犹如云南山野里的小蘑菇,同为“菌”,发展不同,待遇不同,趴在墙角里遭人嫌弃。抽湿机24小时隆隆作响不敢停歇。夏天,天文台常常黄雨警告与高温警告一起发出,“天将降开水于斯人也”是岭南人常有的戏谑。

香港天文台有一套天气警告信号,当暴雨强降水时,会按照预测的降水量打出“黄”“红”“黑”的警告标识,黄色标识最常见,港人谓之“挂黄雨”,后可能会发展为红色或黑色标识,若是挂了黑雨便停工停学,人们最好安稳呆在室内等雨过去。热带气旋警告信号也是一样,常见1号,3号,和8号,还有8号以上的910号,港人谓之挂风球。1号风球大风还在离岸,工作生活不影响,但不可在海边进行水上运动了,或有危险;3号风球挂起常常带着暴雨,幼儿园便停学了;8号或以上,便停工停学停市,安于室内不可出门,打工仔又多得一日天赐的假期,称为“打风假”。不过这“打风假”并不悠闲,面对即将到来的台风,港人会用胶布封印窗户,以防台风吹爆玻璃。不过若遇到超强台风,例如18年风王“山竹”,风雨所到之处,排山倒海、倒拔古树,损失惨重,玻璃自然也是难保了。

香港有雨即瓢泼,所以几乎没有雨中漫步,也没有雨中美景,如果有景就如同置身水帘洞向外望去,雨帘遮住一切。

 

香港人出行少见雨衣雨具,因为实在效果甚微。雨一旦下起来,挟风带雨兜头盖脸一阵瓢泼,雨珠雨线横着飞来,雨伞或许能遮住你的头发,但遮不住你的鞋子裤子裙子和公文包。那些刚从巴士地铁下来、刚从办公楼里出来的人们,路遇大雨,知道雨的急脾气,也不争着赶路,像极了旧公馆里冷静的商人遇到妻子埋怨也不与之争辩,只坐在沙发里吸烟斗。路人徐徐挤在天桥下、公车站、小餐馆屋檐旁,不过十分钟,雨就慢下来了,气势锐减,不再拦路,人的脚步又沸腾起来,哒哒的皮鞋踩着马路上的积水,坚定的朝着目的地走去了。

香港的雨若是结束了,少有晚晴,多是西晒。云雨退了,太阳马不停蹄出来彰显气魄,哪怕已是夕阳,光和热的能量洒在脸上,人们,尤其是美女常避之不及,雨伞反倒在此刻撑开用来遮阳。一切如常,雨线插在生活中大概只有四分一休止符的时间,便被人流裹挟着向前方奔涌而去了。